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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会战的见证者:郝文学
发布时间:2022-04-15      来源:大庆晚报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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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郝文学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“老会战”,但当年因为特殊的身份,他成为了那场石油大会战的见证者。

  88岁的郝老,精神矍铄,身体硬朗,很有长者之风。为了表示对这次采访的重视,乍暖还寒之时,他穿着件衬衣,早早地站在楼门外迎接记者。

  记者与郝老的采访,很快进入了正题。首先,不得不急于揭秘的,是前面提到的“特殊身份”。

  1959年9月26日,松基三井喷出工业油流。

  次年2月,中共中央批准了在大庆开展一场石油大会战的报告,黑龙江省委迅速行动,制定了“全力以赴,全力支援”的方针。

  按照欧阳钦书记的要求,派小组成员、省委组织部副部长,后来被任命为安达市委第一书记的曲常川,前往萨尔图,为这场即将展开的石油大会战,做支援工作。

  郝文学当年的特殊身份,就是曲常川的秘书。在石油大会战期间,他一直跟随着曲常川,穿梭于安达和萨尔图之间,亲历了与石油大军并肩前行,支援石油大会战的全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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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马车”拉出一场大会战

  大军未动,粮草先行。面对着即将赶来的近万人的会战大军,刚刚成立的安达市成了这场石油大会战的支援前哨。

  郝老说:“安达支援石油大会战的事儿,有很多很多,这里只能选出几个来讲。

  “当年,各路会战大军向安达、萨尔图集结时,正是初春3月。南方已经春暖花开,可大东北的雪,还没有完全化净,我们这些当地人,还穿着棉衣。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会战职工,对东北的气候不太了解,穿着单薄衣服的他们,一下车就遭遇又冷又饿的窘况。

  “为了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们,有宾至如归的感觉,曲常川书记指示后勤保障部门分别在萨尔图火车站、安达火车站旁建起了休息大棚,昼夜熬粥,让每一个下车的石油人都能喝上一大碗热粥,吃上两个馒头或面包,胃里热乎乎的再往前线去。

  “人一下子上来这么多,住,成了个大问题。政府就动员周边的群众为石油职工腾房倒炕。三间房的倒出一头,两间房的腾出一铺炕。老百姓积极支持,婆媳并炕,父子合屋,有些当地群众还为此推迟了婚期,让出新房。还有的人投亲靠友,将房子倒给会战职工。更有一些人,自己去睡柴火堆,让出炕来让石油工人住。

  “随着会战进程的紧锣密鼓,大量的物资、设备从铁路运来。由于人手不够,不但货车占道影响国际列车的通行,车上的货物还不能及时卸下,康世恩副部长心急如焚。

  “参会的曲书记亲自请缨,一方面联系铁路部门组织人员抢卸物资,一方面指示相关部门,立即在安达组建装卸服务公司,又从省里借调了一支350人的装卸队,不分昼夜,把堆积如山的货物,卸下车,组织车辆送往会战前线。为了及时抢运,就连社员的马车也都用上了。真是用人上人,用物献物。经过这场‘人民战争’,堆积的货物,全部运到了指定位置。

  “会战大军在短时间内集中一地,粮食供应吃紧。省里的粮食调拨又需要时间,曲书记亲自动员,从1960年9月开始,安达城市粮食销量从原来月人均34.1斤,压缩到29.3斤,缩减出的部分全部补给会战职工。

  “同时,将省里供应城镇居民的8万斤棉花,也给了油田。安达人民就是这样,无私地倾囊相助,有力地支援了石油大会战……”

  郝老说:“当年,安达人民克服各种困难,共同为油而战。修路架桥,建房种菜,帮助油田度过饥荒。商业职工为前线送货,还为会战职工提供理发照相等服务。电力紧缺时,安达市民为保证油田供电需求,停掉自家的照明用电……可以说,安达人民当年竭尽全力,不惜牺牲自身的利益,也要保证石油大会战的顺利进行。”

  火车头送我俩回安达

  郝老说:“曲常川书记是从延安成长起来的干部,做起事来雷厉风行。他不但亲力亲为组织对大会战的后勤支援,还常常带我一起赶到萨尔图,参加会战指挥部的常委会,及时了解会战的进程,对可能出现的需求做好支援的前期准备。

  “临时的会议,临时的事儿,往往旧的问题刚上会,新问题又被送来,所以,一个会议下来,常常就到了后半夜。

  “别看曲常川是市委第一书记,却没有自己的专车。在萨尔图开完会,手上的工作千头万绪,需要马上回到安达,向有关人员下达。可是,后半夜这个点儿,汽车找不到,也没有途经的火车,最后,没办法找到铁路局求援,领导破例特批用火车头送我俩。

  “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,那时候的火车头是烧煤的蒸汽机车,火车头里有两个司机,一个负责开车,一个负责一锹一锹往炉里扬煤。那上面的煤灰可大了,火车头把我俩送到安达时,我俩活像从煤堆里钻出来一样。相互间这顿拍呀,拍得黑灰四散……看来坐‘专列’也是有代价的。

  “石油大会战,遇上三年自然灾害,会战职工吃不饱肚子,多数人出现不同程度的浮肿。康世恩就构想出,困难时期,不向国家伸手,靠自力更生,建一个大农场来保证会战职工温饱的设想。可是农场的选址,一直没有着落。曲书记听到这件事,找到康世恩,建议把农场设在北安的格球山下。当年,曲书记做过德都县县委书记,对那的情况非常了解。

  “他说,格球山下土地肥沃,无霜期短,适合种小麦和黄豆,这样不但解决了吃饭问题,优质蛋白还能缓解浮肿病的发生。康世恩听了非常高兴:‘好呀,这回我们不用只吃苞米棒子了!’后来,经过曲书记上下联系落实,10万亩土地的大庆北安农场,就这么建了起来。”

  王铁人没办成驾驶证

  “会战期间,安达市委领导,多次请铁人来做劳模事迹报告。他的报告,讲得很有气势,生动易懂,特别是他讲道:‘这困难那困难,国家没有石油是最大的困难。’‘有条件要上,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’等经典语句,都给当年安达各界群众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
  “参观过铁人王进喜纪念馆的人都知道,铁人有台摩托车,是从玉门带来的。可他不满足骑着摩托车各个队去跑,想申请个驾驶证开汽车。

  “可能读者你会说了,当年萨尔图一片荒原,也没有正经的公路,办啥驾驶证啊,直接开呗。王铁人却不这么想,他做事认真,既然国家有规定,就一定要遵守。可这个驾驶证上哪能办呢?他听说安达在萨尔图有个支援前线指挥部,就找了去。对当时指挥部的负责人王仁讲了自己想申请个驾照的事儿,王仁不敢做这个主,当时并没有表态。

  “铁人来支援前线指挥部的事,传到曲书记的耳朵里,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儿,就赶紧过去问王仁。王仁说:‘王铁人让我给他办个汽车驾驶证。’‘那你咋说的?’曲书记问王仁。听到王仁没表态,曲书记肯定地点点头,说:‘这个驾驶证先不能给他通过。我刚从会战指挥部回来,会上定了要树他为模范标兵,将来还有可能是全国劳动模范,油田路不好,铁人工作忙,驾驶技术不知啥样,对他咱得特殊保护。’

  “这事后来汇报到了康世恩那,他说:‘你们做得对,不能给他办驾驶证,他要是再问,就告诉他,是我交代的。’

  “果真,没过多久,铁人又来问起办驾驶证的事儿。王仁说:‘这个证不能给你办。王铁人急了:‘为个啥吗?’王仁说:‘这是组织上的决定,康世恩指挥不让办。’王铁人啥也没说,又骑上他的摩托车,一溜烟地跑了!”

  郝老说:“作为那场石油大会战的亲历者,许多的感人故事,经常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,记得非常清晰。”

  他做了一首打油诗,对那段历史进行了总结:

  铁人精神放光芒,地方服务紧跟上。工农一心齐奋斗,夺下头号大油田。

  红色传承:一段不能被遗忘的历史

  讲述人:伏虎

  这是一段不常被提及的历史,这也是一段不该遗忘,应该载入石油大会战历史的真实片断。

  当年的安达人民,就像解放战争时的支前队伍一样,用小车拉上自己的全部家当,与大军并肩前行,全身心地支援了这场史无前例的石油大会战,功不可没。采访这段历史时,我想起陈毅元帅当年说过的一句话:“淮海战役的胜利,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。”那么,毫不夸张地讲,六十多年前的那场石油大会战,也有安达人民双手和马车的功劳。

  当年,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李先念,在听了安达领导的汇报后,动情地说:“请转告安达人民,党和国家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对开发大庆油田,甩掉石油落后帽子所做出的贡献,感谢你们!”

  □文/摄 大庆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伏虎

 
 责任编辑:李 红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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